第十五章 防不胜防的恶意(2)(1 / 2)

进了房,瞧见骨痩如柴的戚氏,阮岁年真的吓了跳,毕竟她那日才见过她而已,怎么才多长的时间,就变成这样子了?

“娘,岁年来了,岁年答应了,她说她一定会去求爹的,娘,你先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。”阮岁怜坐在床畔,几乎是附在戚氏耳边说话。

戚氏挣扎了下,总算张开眼,双眼直盯着阮岁年,而后才奋力道:“好。”

阮岁怜喜出望外地让人传膳,在屋里点起了香炉,袪除一屋子难闻的气味。

阮岁年依旧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,朝戚氏问了声好,再没有其他话语。

罢了,尽管戚氏没有善待她,但也没有太苛待,她就暂且留下吧。

待下人传了饭,阮岁怜让下人都退下,对着阮岁年道:“妹妹,让榴衣也到外头去吧,我娘这样……”

阮岁年心知她不愿让下人瞧见戚氏的憔悴狼狈,便让榴衣先到外头候着。

就这样,她待在里间,看着阮岁怜一口一口极有耐性地喂着戚氏用膳,她端起茶水呷了口,看了眼外头的天色。

天空像是被泼墨般的云给占据,教她莫名地生出一股不安。

天色逐渐暗了下来,她想回荣福堂,但见戚氏还在用膳,阮岁怜又不断地用眼神央求她再待一会,她只好喝着茶等候。

好不容易戚氏总算用完了膳,阮岁年起身要走,身子却摇晃了下,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都歪斜了一样。

“妹妹,你怎么了?”阮岁怜搀着她。

“没事,我只是头晕。”她扶着额际,觉得自己晕得厉害。

近来虽然常常头晕,却也没有这回晕得这般难受,她想唤来榴衣,岂料才一张口,嘴里就被塞了东西,她蹙着眉望去,却被阮岁怜一把推到榻上。

“唔……”

“是你不好,全都是因为你这小杂种,我爹才要休了我娘!”阮岁怜咬牙道。

阮岁年痛苦地眯起眼,想要推开她,她反倒拿了一只抱枕就往她脸上压。

“你去死吧,只要你去死,什么事都没有了!”

“怜儿,别在这儿动手,往这儿……把她抬到后院。”戚氏气喘吁吁地走来,动手抬着阮岁年的脚。“这薰香闻着没事,但配着她那茶,已经足够迷昏她了,赶紧将她抬到后院丢进那口井里。”

阮岁年闻言,心头颤跳,她试着挣扎却浑身无力,只能任由戚氏母女将她半抬半拖地从内室暗门带到后院。

戚氏掀了井盖,两人奋力抬起她,她则是使出最后一分力气紧扣着井缘,哪怕指甲都因为用力过猛而断裂,她还是不放弃。

两方拉锯了一会,戚氏狠狠地往她的手腕咬下,她痛得松手,噗通一声,掉进井里,水从四面八方将她淹没,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不断地坠落,心里不断地喊着——大人!

就在宫中敲响丧钟时,夏烨像是听见阮岁年的唤声,回头望去,哪里有她的身影,他不禁撇唇笑得自嘲。

才分开多久,他竟然出现幻听了。

“夏烨,万更年逃了,不过肃王已经带兵追捕了。”卫崇尽从长廊转角走来。

正午前,睿亲王进宫祭祀高祖皇帝,睿亲王妃则是往御花园和皇上的后妃们认认亲,谁知道竟无端端闹了起来,就在皇上和睿亲王赶到时,竟出现刺客埋伏,睿亲王妃和皇上都中了毒箭。

皇上回寝殿包紮伤口后突然下令诛杀万家,没两个时辰,就在睿亲王为王妃求解药进宫时,明明才喝下解药的皇上却突然暴毙而亡。

“宫中呢?”

“放心,已经清洗过了,冠玉侯下的死手,那些叛贼哪逃得了?”

“是吗?”他问着,手却抚上了胸口。

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他觉得很不安,有种他说不出的压迫感。

“怎了?”卫崇尽瞥了他一眼。

“没事,只是在想万更年带的人马有多少,会不会在城里闹出什么事?”

“城里各大街我都设了哨口站岗,他想闹事也不容易,想闯进冠玉侯府更是难上加难,他那亡命之徒现在只想逃,不会滋事。”

是啊,确实应该是如此,但为什么他还是觉得不安?难道有任何他漏算的可能性?

想了想,心底的不安像是要将他压得无法呼吸,夏烨道:“你留下保护太子安危,我先回府一趟。”

夏烨纵马急驰回府,守在外头的禁卫立刻放行。

他直朝荣福堂而去,却刚好遇到急匆匆跑来的谭嬷嬷。

“嬷嬷,岁年呢?”他问。

谭嬷嬷一见他,本来就惨白的脸瞬间连仅存的血色都没了。

夏烨微眯起眼,觉得事态不对,转头就想进荣福堂,便听谭嬷嬷喊着——

“不是在这儿,二姑奶奶在大夫人的后院里,她……刚被从井里捞出来……”话到最后,谭嬷嬷已经泣不成声。

夏烨回头,黑眸锐利如刃,顿了半晌才缓缓举步朝她刚刚指的方向而去,步伐愈踩愈大,他几乎是点地而起地跳跃奔跑,朝许多下人聚集的院子冲去。

才刚踏进院子里,就见夏灿抱着人走来,他定睛一瞧,那全身湿漉漉的人不就是他的娘子?他立刻褪去了外袍盖在她身上,随即从夏灿手上接过人,抚着她冰冷的脸,吼道:“来人,去备热水,传太医,动作快!”

“大哥……”浑身湿透的夏灿,犹如泪流满面地跪在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