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父亲的秘密(1)(1 / 2)

“长宁侯夫人。”

阮岁年正想得出神,听见甄蜜唤了人,才回过神,就见万氏一脸不善地来到面前,冷声道——

“夏夫人好大的架子,现在见着人不打声招呼也不用起身了?”

阮岁年这才徐缓起身,向万氏福了福身,“长宁侯夫人。”

其实真要论品级,她是正一品夫人,长宁侯夫人是三品夫人,应该是长宁侯夫人向她见礼才是,只是算了,毕竟是长辈,又是在别人府上,她不想节外生枝。

万氏上下打量着她,嗤笑了声,“果然传言不假。”

阮岁年垂着眼,压根不打算接话。

就连甄蜜也不想搭理万氏,正想找个藉口和阮岁年离开,只听万氏又道——

“先前到几个人家府上做客,听说夏首辅的夫人还是处子之身,如今一看,果然是真的。”

阮岁年闻言,白皙的脸皮子微微泛红,直觉得万氏果真不是个好东西,连这种话都对着晚辈说,简直是忝不知耻。

只是这事真有人在外头传?这些日子她只有回冠玉侯府,要说有人往外传,那必定是戚氏,可是这种事看得出来吗?八成因为知道夏烨是断袖,才故意酸她的吧,真是不知检点的长辈。

“夫人是长辈,晚辈本是不想说什么,可长辈不慈,晚辈自然不敬,还请见谅。”甄蜜语气平淡地说完,拉着阮岁年要走。“咱们走。”

“给我慢着!”万氏一把拉住阮岁年。“你倒是跟我说说,你是哪来的本事煽动夏首辅对付咱们长宁侯府?”

阮岁年被扯得吃痛,按捺着性子道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请你放手,否则我可要叫人了。”

万氏认定是因为她才会让长宁侯丢了差事,自然把帐记在她头上。“你才要给我说清楚,我长宁侯府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,竟让你如此对付我们?我自问对你不薄,将你视为女儿看待,任由你和世子书信往来,结果呢,你竟然玩弄世子的感情!你要搞清楚,是你攀上了夏首辅,在御花园的那一天,谁都知道你是故意要他负责才推他进湖的!长宁侯府没有对不起你,是你嫌贫爱富,另攀高枝!”

万氏的嗓门很大,附近的姑娘们不禁都朝这头看来,就连戏台那边也有人频频转头看着。

阮岁年直瞪着她,气得浑身发抖,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

确实,在她没嫁进长宁侯府前,万氏和戚觉自然不会露出真面目,她无法指责她任何不是,更可恶的是御花园湖畔的事,她相信万氏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戚觉逼她的,如今却反咬她一口,硬要将这事扬开,让她难堪。

难道,万氏忘了她现在的身分吗?忘了她的夫君是谁吗?

“长宁侯夫人,还请自重,这门亲事是皇上赐婚,你这么说,是质疑皇上吗?”她咬牙沉声问。

万氏顿了下,回想刚刚自己说了什么也有些惊。近来因为长宁侯丢了差事,世子手上的闲差也没了,一家子只靠些田租度日,逼得她日子快过不下去,才会一时气上心头,口不择言。

“夫人说是我夫君针对长宁侯府,如今你如此待我,我夫君知道后岂会善罢干休?”

阮岁年神情平淡,见万氏脸色变得苍白,不禁哼笑了声,“不过说真的,我真不知道原来长宁侯府竟那般困顿,才会有所谓嫌贫爱富的说法,大概也只有我这种蠢姑娘才会差点被骗进长宁侯府,庆幸的是,我没上当,就算我夫君再如何,也比个畜牲好得太多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岁年,别再说了。”甄蜜在旁劝阻着,看了看四周,瞧戏台那儿已经有人走来,附近的姑娘家也在窃窃私语,她低声道:“长宁侯夫人,要是再闹下去,岁年脸上无光,你也别想讨个好。”

在别人府上闹事,往后不管去到哪都不会受人欢迎的。

阮岁年趁着万氏放松了箝制,抽回了手,看了她一眼,随即跟着甄蜜离开。

在重来的这一世里,憾事已经被阻止,所以她可以平淡看待过往,但不代表她能忍受对方得寸进尺。

然而才走了两步,背后被人猛地一推,阮岁年差点往湖畔扑去,幸好甄蜜奋力地将她往回扯,两人双双跌坐在地。

“别太得意,往后多的是机会收拾你。”万氏恶狠狠地道。

阮岁年掌心都磨破了皮,顾不得看自己的伤势,她赶忙查看甄蜜。“你没事吧。”

“我没事,倒是你的手……”甄蜜瞧她的掌心里竟还嵌了地上的小石子,眉头紧皱起来,试着要扶她起身,却发现她站不起来。“脚受伤了吗?”

阮岁年轻点着头,觉得脚似乎扭伤了,榴衣赶忙扶着另一边,痛得她挣扎了两下才站起来。

“别以为夏烨能护你一辈子。”万氏哼了声正要走,却感觉有抹影子迅如疾电般地闪到面前,吓得她倒退两步,不小心踩到石子,狼狈地跌个四脚朝天。

夏烨瞧也不瞧她一眼,只看着阮岁年,就见她一身狼狈,衫裙都沾上了泥土,手心还渗着血,脚跟根本不敢踩着地。

他浓眉攒起,恼意化为愤怒在胸口窜动着。

甄蜜一见他,赶紧侧过身,而阮岁年仍愣愣地看着他。

“……大人,你怎么跑来了?这边都是女眷,你……”

话未竟,夏烨已经将她打横抱起,吓得她惊呼了声。

“去跟老夫人说,我带夫人先回去了。”他淡道,随即踏出朝一旁小径走去。

榴衣愣了半晌才赶紧去通报。

夏烨的脚程快,连走带跑,费上一点功夫就将她给抱上马车,快到阮岁年连挣扎都忘了。

一进马车,他让她坐在自己腿上,马车才刚驶动,他就动手要脱她的鞋,吓得她赶忙挣扎。

“别动。”夏烨低斥道,不容置喙地脱下她的鞋袜,看上头的红肿并不明显才微松口气,目光随即落在她的掌心,怒意张狂滋生着。

“我没事。”她小声地喃着,不由想着他刚刚是什么时候来的,是不是听见万氏说的那些不堪的话?

“我有事。”

“咦?发生什么事了?”难道男客那边也出了事?不对啊,依他的身分,谁敢在他面前造次来着?

“我的妻子被人欺了,还不算有事?”

阮岁年怔愣地看着他,小脸微微发烫,眼眶微微发热。

“很疼?”他问,直盯着她的手。

她摇了摇头,可怜兮兮地抿起嘴,然后缓缓地往他肩头一躺。

夏烨瞠圆了眼,浑身僵硬得不敢动弹。

两个时辰前还对他张牙舞爪,两个时辰后竟投怀送抱,教他不知所措。

半晌,他长睫微敛,瞅着躺在他肩窝上的阮岁年,她闭着眼,小嘴抿得紧紧的,像是受到了滔天委屈,教他心疼不已。

原本是想着能多赴宴透透气也好,他认为大部分的女眷都会讨好她,就算有一两个不提眼的,顶多是言语上讨点便宜,谁知道长宁侯家的竟如此大胆,是嫌近来京里太平静,野火烧不进长宁侯府吗?

他心里暗暗有了计较,伸手轻抚着她的头,一路上,谁都没再开口。

回府后,夏烨亲自帮她挑出了掌心里的小石子,细心上了药后再包紮,脚上更是由他亲自推拿。

“今天让你受委屈了。”他道。

“没有。”一点委屈如果能换来他的温柔,其实很值得。

净了手后,他轻抚着她的头。“傻丫头,你不需要忍,谁敢对你无礼,骂回去推回去就是,不要傻傻忍受。”

“如果对方是皇后呢?”她不禁打趣道。